墨鱼的第八只手

2010年3月19日星期五

超糗的第一次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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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从小学开始，我就参加一年一度的全吉打州佛曲歌唱比赛，也许是因为我住的地方是一个小乡村，所以每次都是来来去去我们几个小瓜代表佛教会（正觉佛教会）出征参赛，还好同队的有几位歌唱精英，从小声乐训练有术，尤其是同队的《林同学》是比赛的常胜军，冠军非他莫属，我们这些烂芋充数的自然也沾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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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，我从《少年组》唱到了《公开组》，刚巧和同队的冠军人物《林同学》碰上了！原来他也报名参加同一组别，还未比赛，心里仿佛早已知道赛果，只好提醒自己比赛主要目的是挑战胆识，奖项是次要考量。有了这样的想法，比赛的压力突然消失了，虽然是第一次参加《公开组》，参赛者难免都是经验丰富和赛绩辉煌的一群，但心情经过整理后，我竟然可以很从容地面对，反而觉得这次的比赛，是多年以来最轻松的一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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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轮到我上台演唱，心里嘀咕着千万别出状况，最好是顺顺利利和认真投入的把歌唱完，只求万无一失的临场表现，就谢天谢地了！谁知歌一唱完，掌声即刻响起，而那响亮的程度，间接地告诉我刚才唱得还不错，甫下台，队友就跟我握手祝福，有些还预先祝贺，说我肯定名列三甲，我当时只觉得飘飘然，暗地里盘算着 -- 只要能拿下季军就心满意足了，毕竟同队《林同学》的实力，我是无法超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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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期待和兴奋的程度，都一直保持到颁奖仪式，也许是充赛着队友满满的支持和肯定，我的心情竟然比参赛前还紧张，手心不断冒汗，呼吸也变得紊乱，以一种整装待发的姿势，只要司仪一念到我的名字，就冲上台领奖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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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等到颁发季军的时刻终于来临，司仪卖关子，说是来自一个乡村的参赛者所获得，接着便念出我的家乡和佛教会的名字，我顿时跳了起来，队友的掌声如雷，我快步冲上台去，成了全场的焦点，说时迟那时快，司仪跟着念出的，竟然不是我的名字，而是《林同学》！！！

我当场愣住了，目瞪口呆站在礼堂中央的走廊上。。。。。疑惑地看着司仪，示意着司仪念错名字，因为《林同学》应该是冠军的呀！怎么可能是季军呢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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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司仪再次邀请的还是《林同学》，赛果证明无误，我当时手脚冰冷和僵硬得不知所措，整千只眼睛还落在我身上，看我如何下台，我唯有 “横眉冷对千夫指”，硬着头皮转身，然后箭步折回我的座位，全场的掌声顿时变成嬉笑声，我满脸通红地坐下来，身子半躺，成了缩头龟状，不敢面对群众，眼角还看到队友在偷笑，糗死了！我唯有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，尝试以平常心来看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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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到《林同学》捧着季军，有点失望的回来，这时全场观众更加期待，是谁改写多年歌唱比赛的历史，击败了冠军常胜军的《林同学》啊？

司仪继续卖关子，为大会掀起了窒息的气氛，在毫无准备下，司仪竟然喊出了我的名字，我的脑海一片空白，连起身都迟疑，队友们纷纷把我拉起和推向前，我那时才确定，我拿了生平的第一个冠军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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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台领奖时，尽是幸福满满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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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因为从没奢想要拿冠军，所以受宠若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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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因为带着诚恳和无求的心情去参赛，所以唱得更好，歌声感动了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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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一直认为“不可能”做得到的事情，都有“可能”达到，“认真”是走向成果的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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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这么“糗”的第一个冠军，成了我人生这么有“趣”的一个小插曲，如今想起，还是会怦然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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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此博文“简短篇”刊登于《星洲日报》三月征文《星云版》，19/3/2010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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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3月5日星期五

寻找《吕洞宾》 (2)

记得第一天跟着心忆踏进《槟榔屿潮洲会馆》的训练室时，迎面而来的是一班潮剧长老们怪怪的眼神，有点怀疑，又带点欣赏的表情，一位名叫娥姐的戏班老师，劈头就问。。。

“你是潮洲人吗？怎么要来演潮洲戏？”

“我是福建人，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潮洲戏喔。。。”

“很好很好，没关系，很难得现在的年轻人有兴趣学，哈哈哈。。。来，现在喊一声 cuk kao (住口) 来听听！！”
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敢敢喊出了 “cuk kao！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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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。。不对，再来一次，cuk kao！！！cuk 是对了，但 kao，尾音要拉长，嘴型要开，不要圆！”

我满头雾水，又继续喊了几次：“cuk kao！！cuk kao！！”

“不对不对。。。是cuk kau。。。。cuk kau。。。”

结果就这样来来去去 cuk kau 了十五分钟，我还是捉不到那准确的嘴型，最后娥姐只好叫我回家再继续 cuk kau 了，哈哈哈。。。

我们一星期练习两次，从娥姐那边学了很多关于潮剧的东西，娥姐今年快五十岁了，但中气十足，演武生英明神武，演花旦婀娜多姿，她偶尔还是会参与新马泰的登台演出，一生都奉献于潮剧，进出无数的虎度门，曾经化身不少历代故事里的人物和角色，无怨无悔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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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剧化妆是一门不简单的学问，也是重要的一环，通常戏子必须自己动手化妆，所以戏剧组的会员平时都会买关于潮剧化妆的杂志来参考和自修。看到他们的认真，觉得我小时候的鬼画符，真的是见不得人，那什么“关公眉”，简直太不像话了啦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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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妆大约可分成几个不同的步骤，首先涂上一层透明的 Johnson婴儿护肤油，然后再打一层白色（潮剧）/粉红色（粤剧）的粉底，厚厚的，连黑色的眉毛都覆盖了，这时整张脸就像敷了一层石膏的面具，实在是有点恐怖!!

接着，眼睛原本不够大的，就把它画大，鼻子矮的，就把它画挺，眉毛又短又斜的，就画它向上扬，只需一个多小时的时间，一张漂亮又醒神的潮剧脸孔就诞生了，刚画好的妆会有点湿和发亮，所以必须再轻轻打上一层 Johnson婴儿粉，就像台湾麻芝粉粉的表皮那样，给人很舒服和协调的感觉，才算大功告成。

《吕洞宾》的妆，是由一位化妆了得的师兄帮我上的，非常专业又不失现代感，人人看了都赞不绝口，还说我适合做“小生”呢！他很神奇地把我的小眼睛变大，而且还炯炯有神！

(化妆前)

(化妆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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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吕洞宾，让我韩湘子为你画上鬓角吧)

潮剧服装都是从中国订购和海运进来，据说现在方便多了，任何头饰和假发，应有尽有，不像以前，花旦或夫人的假发是最费神和讲究，而且马虎不来。

可是, 现在整个发型和饰物都是预先模拟好的，不但硬绷绷而且还有点粗糙，只要整个套在头上，再稍微整理就行了，可见衍传了几千年的文化，随着科技的进步和方便，也难逃被简化 (Simplify) 的命运，就像简体字，越减越简单，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味道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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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“台上三分钟，台下十年工”，经过和另“九仙”排练了近三个月的《十仙贺寿》后，渐渐地有了眉目，总算看到了潮剧的连贯性和娱乐性。

和我一起参与排练和演出的另“九仙”，多是婆婆和公公级人物，饰演 “方朔”老仙一角的，已经是八十岁的祖母了，在练习当儿，笑话百出，不是搞错对位，便是走位相撞，看到我们这班乱七八糟的“老少之仙”，相信连天上的神仙都捏一把冷汗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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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咚锵锵锵。。。。。。众仙下山来, 鲜花遍地开. 一声钟鼓响, 引动众仙来。我乃瑶池金母是也。今日蟠桃大会, 理该相约众仙, 到来大堂聚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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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池金母娘娘大寿, 适逢蟠桃大会, 故相约八仙来聚会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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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上演了，在新年的街头庙会，有我们诚意为您演出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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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待续。。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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衔接：寻找《吕洞宾》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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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3月1日星期一

寻找《吕洞宾》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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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就很爱看 “潮州戏”，虽然我是正宗的福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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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老家附近的福德祠、三太子庙、玉皇大帝庙，几乎每年都会上演几回的酬神戏，由于村民多数是潮州人，所以多数都邀请泰国的潮州戏班，因此大家都称酬神戏为“潮州戏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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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我有很多潮州人死党，虽然我可以讲一口流利和带有腔调的潮州话，但请别误会，我对“潮州戏”是一窍不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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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上“潮州戏”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，也许是被电影《七小福》所感动，年纪小小的戏子，在师父（洪金宝饰）严厉的训练下，丧尽童年，被逼在戏台前戴上面具，入神地演出另一场历敛的人生戏。。。

所以我不时会猜测，是不是每一个站在台上的戏子，背后都有一个让人可歌可泣的故事，而这些故事，本身就是一场戏，戏前戏后，里外看似两个人，差别只在卸妆之后，能不能演回自己，还是另一个问题。

也许这样，造就了 “潮洲戏”的深度和神秘感，吸引我的主要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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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我常偷偷爬上台去，近距离看戏子表演，最爱看 “战国将军戏”，尤其是戏子们在比武和作战的情节，他们可以在有限的空间，武出一片江山，挥洒壮志豪情，从俊俏挺拔的凤尾帅盔，到最后落魄和被砍头前的 “360度甩头”经典动作，都是我回家后模仿的动作，一个人偷偷在午后的客厅里，戏正上演，自编自导自演，头顶围着毛巾当官帽，再插上两根椰叶当凤尾，一手拿着自制的木剑，一手挥着用绳子捆成的仙扫/拂尘，似模似样，犹记得有一次，意犹未尽，更是大胆的偷用我姐的毛笔和墨汁，然后对着镜子往自己的脸上涂鸦，画出两大道的 “关公眉”，然后自我陶醉的演起来了！！